玄空想扶她下来,喝醉了酒的人坐在窗台上十分危险。他现在完整的记忆只到死前那一刻,只是在看到宁宁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相关的记忆,下意识做出扶她的动作,但他还没从两世记忆中转换过来,忘了此刻两人的立场——二十年前,他是带领江湖人士逼上魔教的佛子,而她则是凶名初显作天作地的小妖女。
他贸贸然靠近,直接迎来红绸缚住脖子,微带窒息的疼痛感唤回了他的理智。
“和尚,离我远点,你脚下站得可是我的地盘!再敢靠近我,别怪我将你先奸后杀,埋进后山当花肥!”宁宁威胁似的眯起了眼睛,冷冷地放狠话。她不会暴露她用命轨做下的事,那只会让玄空把她当成一个说的上话的好友。如今的玄空对她这个小妖女有相当的好感度,这对她来说是相当有利的,毕竟现在的小妖女就是个任性妄为的性子,以她的性格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不是吗?
只有历尽千帆之后,才会逐渐蜕变为二十年后的宁溪。
玄空哑然,一股好笑的情绪涌上心头。若他没有多活一世,他怕是真的会因这一番话误解她是个肆意妄为的魔教妖女,从而对她心生反感。二十年前的他虽得他人赞誉为活佛转世,但他也只是肉体凡胎而已,是凡人就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喜欢的人和不喜欢的。
而年轻时的玄空表面上对众生平等,实则并不喜欢过于轻佻的女子。
可事实上呢,两世为人,他再也没见过比小妖女更专一痴情的女孩子了,能对一名群起而攻之传闻中的恶徒出手相助,仅凭多年前的数面之缘便为他建坟立冢,这样的女子又怎可能是十恶不赦之徒?
然而脑海中万千思绪翻涌,都抵不过如今他们只是个陌生人的事实。红衣少女眉眼含笑,暗含警惕和防备的眼神却昭示着她并不信任他,玄空抿了抿唇,掩下心头一瞬涌起的激动和雀跃。
玄空没有去管脖颈间杀气腾腾的红绸,半蹲下身一字一顿道:“宁施主,莫怕。贫僧玄空,白日里为你挡下雪山剑派莫施主一击,你可还记得我吗?”他想起来的记忆越多,看向这个人的眼神就越柔和,看着少女若有所思的表情,晦暗的瞳仁里浮现一抹亮色。
“贫僧送你回房可好?夜深了,小姑娘家家的该歇息了。”他对着宁宁轻声说道,语气里下意识带上几分诱哄的意味,眼前的少女比起他印象中的成熟女子明显稚嫩了许多,就像是龇出獠牙亮出爪子的小狮子,有些威慑力,又让人忍不住靠近逗弄她,想让她炸毛炸得更厉害些。
宁宁不知道玄空心中所想,不然非得让他尝尝小狮子发飙的恐怖,狮子再小,只要是母的都不是好招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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