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景象让谷青全身发麻,只见楼下已经成了另一番景象。那些被拆掉的花台石块,都被雷电劈成了碎粉石渣,筒子楼前唯一那的平整水泥地,已经成了一个大坑。足有五六米那么深,坑中焦黑的泥土还在冒着青烟。邻居有不少人家的玻璃都被震碎了,但是谷青家的窗户却没有什么事儿。
后退两步,谷青瘫坐在床上,舒展筋骨的同时整理着思路。千湖去哪里了?因为保护千湖,会被上天处罚吗?那个装满自己五年遗憾的立柜被震下了很多尘土,谷青看着立柜叹了口气。人各有命,这就是我的命。奇怪的是,如果上天要收千湖,自己一个平凡俗人为什么没有被一起劈死。这是不是证明自己不会被上天惩罚。
管他呢,还是那句话,我已家破人亡,烂命一条,不在乎那么多了。想到这里,蹲了一夜的谷青,身上的血液也开始正常流动了,拿出手机看到全是潘显和陆云的未接来电,琢磨着现在他们应该是上课时间,所以并没有回电,只是发信息给二人报了平安,说回头在解释。
吹进屋里的风,好像并不能驱散屋里的气味,谷青只好起来端起脸盆,准备去水房接水冲地。可这一开门才看到,走廊里站满了邻居。人们都围在千湖屋子门口,围在一个道士身旁。这道士大概四十岁上下,长的头发盘在头顶,拿着拂尘,还穿着白色的裹腿和布鞋。正在看着千湖家的门闭目掐指,好像电视里的计算天机。
围观的邻居雅雀无声,你看我,我看你。道士应该已经算了很长时间了,所以从谷青醒来到现在,都没听到楼道里任何声音。
不知为什么,谷青就是确定千湖不在家里,所以一点都不担心。怕大家闻到自己屋里的气味,谷青赶紧关上门。拿着脸盆,想穿过人群去集体水房。
突然,钟阿姨拉住了谷青,一脸紧张,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小青,你还不知道吧?昨天晚上李奶奶让雷吓死了……我们都觉得是狐狸精招来的天灾。”
谷青全身一抖,难以置信的看着钟阿姨。李奶奶就是潘显被鬼上身时,发动邻居帮忙的老人家。昨天晚上闪电密集,李奶奶惊吓过度,精神失常,跑出房间,其实是被雷震死的。
真没想到,命运就是这么残酷无常。怎么就轮到李奶奶身上了,她可是个好人啊。真他妈的没有道理,不公平啊!谷青眼角有些湿润,虽然平时没什么交际。但那么多年的街坊邻居,就算只是每天见面问声好,加起来也比大部分同学说过的话还多。
就像地震里的那些数不胜数的无辜生灵,就像自己含冤失踪的父母,还有千湖,保住了要被拆迁的筒子楼,救了潘显,给了自己希望,但如今却捞了个要被上天绞杀,被邻居驱赶的下场。这个世道,到底以什么为准则,以什么为底线……谷青还没从震惊中走出,围观的邻居就开始对道士议论纷纷。
“这快一小时了,他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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