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种绝望中,她仿佛才明白了大灭顶祭的真相。佛法所谓的一切情动皆苦,所说的正是大灭顶祭中的景象。一旦在这无穷的波动中稍稍违抗波澜,波澜便十倍百倍地回头侵袭己身。狐设计出这样一支祭祀,为的是警示桑耶寺的僧护,连他们都不是高尚的佛徒,不仅没能突破色界,就连欲界也还没能冲破,遑论教化众生;无人能完成佛祖的教义,佛即是水月镜花。
大灭顶祭不是用苯教的恶来压佛门,而是用佛门自身的缺憾来惩罚众人,这一点难道娘定埃增也默许了么?
她慢慢挪动脚步,双刀相抵,两人如同太极般在原地转圜。一旦她将刀移开、从这几步之遥里退出去,狐也就不再移动。莺奴走得再远,对方也无法追上来,正如一朵开在原地的莲花,不能移动身体。
她长久地思考这迷宫的出口,其实已经看到偏狭的侧门,但还没有勇气跨进去。
狐的迷宫所暗示的,不正是要她将这阵法中除狐狸外所有的实体都消灭,让狐狸无从借力吗?可这样做的后果,第一是要她杀死无辜生命,第二是她自己也还有实体,可如果消解自己的实体,她拿什么去和狐战斗?
如果这座牢笼的钥匙就藏在同行者的腹中,想走出牢笼就必须杀死同行者,莺奴敢杀吗?
她并非佛门弟子,从未追求过来到无色界,抛下一切物欲和实体而得完满。她对此并无特殊的认同,而又因为一副无法死去的身体,尤其将之看作容易达到的境界。对她来说要有抛弃自身实体的决心并不困难,难的是逼迫她同时放弃他人的实体。
如果此时要她杀死阵法中的其余人,以此来帮助其达到无实体的境界,将狐狸可借用的所有敌意全部消解,她能做到么?
如果娘定埃增有这等觉悟,将益喜旺波打倒,那么她也应有觉悟,使其余人离开这座欲界地狱。因为他人没有斩断情丝的能力,一旦要斩断那情丝,就不得不连生命也夺去,这是不可能获得理解的解决之道。莺奴只是区区一俗世女子,真能完成如此残酷的任务么?
如果是师父站在这里,是否早就破解狐的阵法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