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国子监射圃后面的一片修竹林中,正有一阵幽幽雅的古筝时飘逸流出。修竹婆娑下,有一方石台,石台上横置一具古筝,黄子澄一袭白袍,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上,正微阖双目,拨着古筝。在他身后,侍立着一个青年人,一身儒衫,发束儒巾,双手微拱于胸前,此景此像,如同一副上古圣贤的图画。
“铮……”,黄子澄双手往筝弦上轻轻一搭,缓缓说道:“杨充,你的心……不静啊。”
杨充慌忙欠身:“先生……”
黄子澄抬起手来,轻轻一捋胡须,呵呵地笑了:“知己不知彼,败亦所难免。谁能想得到,他居然识得中山王府的人呢?老夫也是大意了,被那徐增寿钻了空子,先去封了皇太孙的口,皇太孙得知真相后,也着实有些懊恼,不过君无戏言,实也无可奈何。”
杨充忙道:“是,这是学生家事,原不敢劳动先生,先生如此费心,学生已然感激不尽了,哪敢有丝毫抱怨。”
黄子澄哼了一声道:“虽然他走了中山王府的路子,可他能侥幸脱罪,最终还是胜在一个孝字。这小贼狡诈的很,可是若要治他,却也并非不能。”
杨充双眼一亮,连忙道:“请先生指教。”
“附耳过来。”
黄子澄将他唤到跟前,附耳低语一番,拍拍他的肩膀,得意笑道:“以子之予,攻子之盾,就算他狡舌如簧,到那时要么俯首贴耳,要么身败名裂,还有第三条路走么?”
杨充欢喜得俊脸飞红,连声道:“先生高明,先生高明,先生真诸葛之才,学生知道怎么做了。”
黄子澄哈哈一笑,大袖飘飘,扬长而去。杨充连忙抱起古筝,恰如一个侍琴的童子,亦步亦趋地随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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