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忘川河,是一条相当神奇的河流,看不见水流,但是第一眼却能看到波涛幽幽,河畔有一大片的曼珠沙华,好多年前,河水是黄褐色的,里面各种鬼怪生物相互撕咬,有时候阴风一吹,腥臭得连河边的孟婆都忍不住吐槽。后来,冥府开始河道专项整治,忘川河也在其中,河中的无主幽魂,都被打上标记统一归置在冥府十里外的一个都城中,此城只进不出,如若有幸逃出,没关系,身上的标记会在鬼差系统中自动报警,你就算逃到十八层地狱,鬼差都会找到你!所以你现在进入幽冥界,第一眼看到的忘川河,不再是黄色的河水,任凭阴风怎么吹,也没有一丝异味。
孟婆跟我开玩笑,说她失去的味觉跟嗅觉要回来了!我大惊失色,喝了上千年的孟婆汤要变味道了?不知道恢复了两感的孟婆手艺会不会改变,但是起码现在的孟婆汤无色无味感觉就像喝白开水,有时候孟婆作妖,她那一年的汤就有可能带甜味,万一碰上了她心情不好,那一年的汤有可能酸苦辣涩。感觉喝孟婆汤就像买彩票一样,因为你不知道下一次的孟婆汤是什么味道!当然,下一次你也不一定记得上次你喝的孟婆汤是酸甜苦辣哪一味,毕竟不是每个鬼魂都能像我一般回到忘川河边就能想起累世的记忆。
有人说孟婆雌雄莫辨,虽然那么多年我一直未看清孟婆的长相,但是我能肯定她是个女人,为什么说她是女人,她没有喉结!她是个语言专家,说任何方言都不在话下,声音也是柔柔软软的听着很舒服,舒服到你能迷迷糊糊就喝掉那一碗不知道味道的孟婆汤。
我记得最初认识孟婆,我坐在河边开满血红色的曼珠沙华花田中的一块石头上,不去喝孟婆的汤,她在河边的草棚外不停的喊着,田里那位喝汤啦,喝了汤赶紧过桥!我对她用了各种方言喊我不做任何回应,也不去看那忘川河上的奈何桥。不知道坐了多少日夜,有一天,一只能讲人言头上长角耳朵似犬又有象尾的狮子兽,跟一只青色的狮子跑进了这片火红的花田里,偷偷的吐槽他们的主人,一个回头看到了坐在石头上的我,大吃一惊。我也被吓呆了,毕竟那时候我刚从一个盛世进幽冥界,坐在这块石头上,连鬼差都没发现我,这两头兽却能看到我,我不得不万分惊诧。
双方这么一惊,瞬间都沉默了,谛听眼珠一转,谛听就是那头头上长角的狮子兽,它是地藏王菩萨的坐骑,绝对是个学霸,天上地下没有它不知道的东西!我后来才了解到它有多狡猾!谛听眼珠一转问我,不堕地狱不进轮回,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不带任何色彩的眼睛看了它俩一眼,在石头上转了个方位继续呆坐。
青狮子叫狮子吼,简单明了的名字一点也不像它主人文殊师利菩萨起的,名字再简单,也不能忽略它就是菩萨坐骑的事实。比起狡猾的谛听,狮子吼就跟它的名字一样,简单直接的暴力份子,看到我不理不睬,就跟谛听说,直接打晕灌上孟婆汤,拉去地府给冥君处理好了。
我心里一咯噔,计算着怎么逃过这暴力狮子的粗暴手段,一边的谛听想了很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趴在狮子吼耳朵边,两只怪兽说起兽语!不一会,河的上方飘起了一阵阵的细雨,雨中夹杂着淡淡的檀木香,还没开的曼珠沙华瞬间盛开,花粉随着香雨飘起来,淡黄色的花粉在雨中飘着,仿若我生前宫殿里的那阵金箔花雨。与俗世不同,这阵花雨中,似有似无夹着悠长喜悦的丝竹声,在花雨丝竹中,出现了两个金光闪闪的人。是的,金光闪闪!那一瞬间,黄褐色的忘川河都被照得透亮无比,河里万年的孤魂都受到了洗礼,或多或少的给自己增加的投生的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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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咯噔,计算着怎么逃过这暴力狮子的粗暴手段,一边的谛听想了很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趴在狮子吼耳朵边,两只怪兽说起兽语!不一会,河的上方飘起了一阵阵的细雨,雨中夹杂着淡淡的檀木香,还没开的曼珠沙华瞬间盛开,花粉随着香雨飘起来,淡黄色的花粉在雨中飘着,仿若我生前宫殿里的那阵金箔花雨。与俗世不同,这阵花雨中,似有似无夹着悠长喜悦的丝竹声,在花雨丝竹中,出现了两个金光闪闪的人。是的,金光闪闪!那一瞬间,黄褐色的忘川河都被照得透亮无比,河里万年的孤魂都受到了洗礼,或多或少的给自己增加的投生的功德。
唐人礼佛信佛,冥冥之中,我知道这两位,就是谛听跟狮子吼的主人,地藏王菩萨跟文殊师利菩萨!转身跪在石头上,解下身上的紫绶龟钮金印跟九龙四凤冠,用双凤朝阳披帛托着,供养了两位佛菩萨。地藏王菩萨问我,谛听从不多话,今日告诉我,忘川河旁有一幽魂,无生死之愿,你可知自己是谁所为又何?我当然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自己为何会亡故,我甚至看着那个笑着让我死去的人被扔下了忘川河中而无一丝悲喜,我也不知道自己执着什么,了脱生死无所愿,不愿生不愿死。一脸茫然双目空洞望着地藏王菩萨,“今日谛听与狮子吼与你结下这缘份,也是与我跟文殊师利结下佛缘,既然你不知自己所求为何,那么你可愿随我修行,修证果位?”
我依旧跪在忘川河边花田里的那块石头上,依旧面无表情一脸木然的望着眼前的两位菩萨,许久之后,我问,我好像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可是我不知道丢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我一定要找到它,菩萨可知道我要找什么吗?
两位菩萨笑而不语,谛听在一边嗤笑一声,象尾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被它俩坐塌的曼珠沙华花株。我静静的跪在石头上,也不知道多久之后,菩萨开口了,既然不知道,你就去找吧,在找寻中修行,我许你归来记忆。
我笃然抬头,似懂非懂看着眼前似有似无的两位菩萨,呆呆点点头,于是我额间多了一点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的小点,冰凉的手尖接触到额间的时候,周遭恢复了我之前的状态,唯有一片开得热闹无比的曼珠沙华跟我身下这块石头与我相伴。
曼珠沙华开了又败,再一轮回开了橘黄色的彼岸花,我依旧坐在无名石上发呆,俗世的记忆好像有些模糊了,而黄泉的过往却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中。孟婆在期间发了一趟小脾气,原因是某个俗世的大员插队喝孟婆汤,身后的护卫队驱赶着前头整齐等着喝孟婆汤的队伍。孟婆一气之下,招来了鬼差,把这批魂全押入了十里外都城,不入地狱永无投胎之日,然后闹情绪的孟婆,很不负责任的派发辣味孟婆汤,这一年的孟婆汤,我就算想去寻找我丢失的东西,也绝不会选择喝!
于是等到彼岸花开出来白颜色来,忘川河畔好像被白雪覆盖了一般,仿若冬日我封地府外的那片骑射场,这个突然而至的记忆,让我走到孟婆的草棚前,喝下了昨日孟婆新熬的汤水,嗯,无色,无味,有一丝那年在阿娘宫中喝过的梅花水。
当我走过奈何桥时,暼了一眼桥下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孤魂野鬼,其中居然有那个曾经相熟的人,他居然能在这凶猛的河水中生存下来,然而又怎样?前尘往事,我已如过桥般,过了桥入地府,进入轮回道,将诸多往事皆抛在孟婆汤中,消失在奈何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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