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波,你会不会觉得我说的这番话有一点酸呢?我现在像是一只离群的大雁,没有一个我向往的群体可以接纳我,我算是失落到家了。我以为自己这一生会有很多朋友,没想到从我离开学校之后就进入了一个不可逆的降级运动当中。在这个花团锦簇的新时代,我时刻感觉自己不合时宜,跟不上那些新晋的步伐。龙波,在我开心的时候我一定会想到你,在我最难过的时候也一定会想到你。其实我很早就有提前谢幕的冲动,可我却一直留在台上,假如我真的心一横把自己了结了,这会不会是更好的决定呢?我觉得应该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的境遇没有好转的可能了。其实我现在对自己不敢抱更大的希望了,只要能够体面的离开这个世界,我就没什么遗憾了。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宽容,因为按照常理,我这种人其他人唯恐避之不及,生怕被我坏了他们的运气。
长期以来我对皇帝有着非常大的兴趣,皇帝的服饰,有关皇帝的各种礼仪,皇帝的生活状态。一般来说,皇帝为人大多不怎么样,他们当中大多数人,含着金汤匙出生,不知道什么叫生活艰难,不知道什么叫民生疾苦,各种资源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上天创造万物,养育万民不过是为了侍奉他一人。他不能感受别人的感受,他无论做什么,别人只能受着。皇帝简直比上天还要尊贵,郭先生说:“臣伴君王羊伴虎,皇上一般二百五。”凡是侍奉君王的,哪一个不是战战兢兢,稍微一个不留神脑袋就没有了。现在侍奉君王不像以前那么危险,但也应该知道,你的命运捏在人家手里。不过也无需过于卑微,侍奉上级,不是凭借他的恩典,而是凭借你解决问题的能力。你的能力越初衷,你的价码就越足,如果你没什么能力,就只能给别人赔笑脸,给人家当孙子了,关键是你轻贱自己,人家还懒得搭理你,圣人说:“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能也!”岂是虚言哉?
从前在一些条件具备的情况下,我的内心是安逸的,现在这些条件一个个都消失了,相信未来社会对我这样的人会越来越不友善,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安顿自己的内心呢?生活变的如此无趣。今天前晌,我在网络社群里发了一篇文章,一点反应都没有,为什么我会变的如此不受人关注呢?不过反过来我有关注过别人吗?答案也是没有。我就是一个矛盾体,希望被人忽视,又希望被人关注。明天就是释迦牟尼的生日,我该怎么纪念这一天呢?我也希望可以恭敬的侍奉佛陀,可这能带给我什么好处吗?一尊泥塑的佛像会比一尊用黄铜浇铸的佛像更灵验吗?我觉得不会,一些地方,自己居住的地方狭窄矮小,可供奉神像的地方高大恢弘、宽敞明亮。
我印象中曾经看过这样一个纪录片,两个小女孩成了朋友,一个是弥赛亚的信徒,一个是佛门弟子。佛门没有禁止弟子去教堂玩儿,而弥赛亚的组织不许其成员去寺庙。两个小女孩都是跟着母亲成了信徒,哪位信封弥赛亚的女士试图说服丈夫皈依,只可惜哪位男士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最后两位女孩缘尽分手,场面十分伤感,我不知道之后两个人会不会再见面,我只知道如杜甫说的那样: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像我这样的变化,面对世道变化,产生了强烈的不适,我该怎么在接下来的日子隐忍苟活呢?太史公在遭遇宫刑之后,那个时候对于他而言一死了之并不难,难的是隐忍苟活。可上天好像就喜欢跟人来这种苦涩的玩笑,太史公在遭遇宫刑之后,不但没有被皇帝疏远,反而被皇帝任命为中书令,成为皇帝极为亲近之人。
在这种情况下,昔日对他受辱而不死有所不满的任安又劝他要向皇帝举荐人才,可这个时候的太史公心中只有一件事,就是完成家翁的遗愿,同时又让后人有机会领略他的文采。至于朝廷怎么用人,他是不怎么关心的,之前,任安几次来信,他一律不予回复,等到后来任安获罪当死,他才给任安写了回信。在汉武帝时代当差是非常危险的,很多人不慎掉了脑袋,太史公最后终于完成了家翁遗愿,我一直有一个想法,太史公在巨著完成之后就轻生了,甚至觉得他在营口寻了短见,所谓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典故由此而来,这可能是我在潜意识里杜撰的。太史公的一生真的是非常苦涩,今天我看到一则小心,一条开开心心的出门,回来的时候就蔫儿了,原来主人带它做了绝育手术。狗尚且会如此,何况是人呢?我也由此知道,有人羡慕给贵妇做一条狗是多么幸福,每天闻着高跟鞋,绕着两根腿跑,他不知道这条狗早就成了阉竖。
旧时代,有了儿女就不怎么敢作恶了,因为害怕得罪上天,报应在儿女身上。而有的积德行善,不是为自己求名,只为给子女积攒阴功。《红楼梦》里凤姐因为资助过刘姥姥,后来巧姐儿遭难之后就得到了刘姥姥的帮助。最早读《红楼梦》我跟大观园里的人一样觉得刘姥姥实在好笑,到了如今这个年纪,才知道刘姥姥的辛酸。虽说这些人笑话她没什么恶意,但也没有什么善意,为了取悦别人就的折自己的尊严。刘姥姥要是知道我同情她,她大概也觉得这样的同情没有必要,就如同相声舞台上,捧哏演员的家人经常被拿出来砸挂,没办法,你挣的就是这个钱。我对于长幼有序没什么意见,甚至对贵贱有别也没什么意见,贵贱之别,不会因为你不愿意看到就不存在,与其如此,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但我不会接受欢喜那种把上级打下级,老子打儿子,老汉打老婆视为天经地义的氛围,在这种氛围之下讨生活一定是非常压抑的。我小时候就很反感这个,长大了也是如此。君如果不仁,臣就可以不义。父如果不慈,子就可以不孝。夫如果不和,妻就可以不顺。二元对等,才真正合理。但我不觉得子女站在道德高度审判父母是一件好事,国以治为尚,家以和为贵。前几天,网上出现这样一则新闻,因为离婚冷静期,离婚率掉了七成,这不是说愿意离婚的人少了,而是公家提高了离婚的门槛,降低人们的离婚意愿,这不过是治标之策,若要治本,还是要调和阴阳,理顺各方面的关系。我不确定我这一生将会经历什么,若我看到的都是希望和美好,那该是多么幸运。现在的形势,不适合我这样的是发表意见,更不要说做事了。
随着各方面的技术不断升级,世界已经具备这样一种可能,全世界的精英用他们自己可以接受的方式形成一个组织,各个领域开始默契的合作,管理人们的物质和精神生活。他们用尽一切手段把精英团体的利益扩展到最大,至于那些那些无足轻重的人,就如同过去,贵人把卑贱之人视作是牛马,他们不过是精英人士创造价值的工具罢了。我们的三观是精英人士给灌输的,我们把精英群体的利益当成自己的利益,谁要是跟精英群体做对,那就是跟我们做对。我们没有能力表达自己的利益,精英设计了我们的生活。有些文明注定要被这些全球化的精英终结掉,比如北美大陆的新教文明。龙波,我希望自己在研究周易这一方面有更多的进展,可以断吉凶,可以预测未来的。在我的印象当中,和尚是不应该给人算卦的,凡是给人算卦的和尚都是骗子。我希望自己可以做到清凉自在,同时不断提高解决问题的能力。
此致
敬礼
你的朋友陶唐
新丰九年四月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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