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默起身的一瞬间,夜间萧飒的穿堂风穿过重重横梁与收束的幔帐,吹得他微热的脸庞和发胀的脑袋一个激灵。

        这般细微的动作自然逃不过若昭的眼睛,她今夜虽基本不在状态,但关注李世默几乎成了不用经过大脑的本能。她或多或少还是发现,微醺的世默,再在宴会上硬撑下去并不是什么好事。

        更让她头疼的是,她原本的打算是在公孙枭和公孙致和父子之间煽风点火,处处埋下钉子,静候这节度使府再掀波澜。杜师爷这一出戏一唱,竟让她也拿捏不准此事究竟是何意?

        杜师爷是公孙致和的人,所以他想借助此事暗示钦差这对父子间的关系,希望李世默能予以公孙致和帮助?

        有可能。

        或者更大胆地猜测,难道是公孙枭授意杜师爷所为,以众皆熟悉的卫瓘抚床大叹的故事做局。既然外人怀疑公孙枭和公孙致和的父子关系,那便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将弱点暴露在钦差面前,反倒叫他们拿捏不清虚实,贸然行事只会自乱阵脚暴露来意。

        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昭再想下去便觉得思维凝滞昏昏沉沉。她内心苦笑,果然,那杯酒的后劲当真是不小。

        再僵持不下也不是个事儿,若昭撒娇似的扯了扯李世默的袖子,娇娇软软道:

        “殿下,小熙乏了,我们去歇息,可好?”

        一场双方来势汹汹的夜宴稀里糊涂结束了。李世默慢慢推着若昭回到自己的别院中,夜风微凉,逐渐冷却他们酒劲在体内作祟的燥热。若昭头顶上花哨的发髻也随之轻颤,落在李世默恍恍惚惚无所适从的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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