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汉州金堂县沿毗江一路向西南,将晨出东北的日头抛在背后,就是入益州成都府的方向。身后的日光照见孤鸾形单影只的背影,向西南投下一块小小的阴影。马蹄声碎,一脚一脚追逐着,踩在自己的影子上。

        孤鸾一边马不停蹄地向西南方向赶路,一边猜测着雪晴可能的前进方向。

        如今,杜宇大军已经挥师新都,据说是一支突袭新都的奇兵。可具体行动方略是什么,现在又走到哪一步,孤鸾并不清楚。同样,他亦不清楚,新都县之前的驻军到底如何应对。

        以他对雪晴的了解,她心急,即使不清楚新都的战局如何,相比向东南绕行一大圈,绕到成都城背后救人的策略,她更可能选择向西南直插入益州。

        那么,也就只有过新都这一条路可走了。

        沿毗江向上游河谷一路追去,两岸是连绵的山谷丘陵。四月风暖,穿过山涧仍有飒飒的声音,有点不寒而栗的凛冽。孤鸾心下放空自己,五识皆通,屏息凝神,捕捉着山间每一处微乎其微的动静。

        可当他把心放空的时候,雪晴大大的笑脸,叽叽喳喳在他耳边吵个没完的声音,再一次填充满他的整个世界。

        他自顾自的摇头,苦笑,好像已经没有办法像师父说的那样,心无旁骛了。

        他已经不记得习惯性地想起雪晴是什么时候了。成都城北的小巷初见,她是那个变装成各种模样骗钱的街头小混混,不服管教不服道理,油盐不进横竖不买账。只是转着一贯铜钱,挑衅一般地看着他,指尖带花。

        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这让从小到大都是师门得意弟子的孤鸾,心生要别一别她这个歪枝的执拗。

        她犟,她笑他不必理解每一个人的悲欢。他更犟,他坚信自己从小到大接受的道理都是正确的,不能骗人,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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