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了解她了,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她总在极力维持面上那个看得过去的壳,把满目的疮痍掩藏在描金绘彩的面具之下。她忌讳别人帮她,只有她帮别人的份,没有别人帮她的份。
就像那年成都城夕阳西下的小巷中,她耀武扬威地把抢来的钱分给街头吃不饱饭的小孩儿,却拒绝任何一个人所有看似施舍的帮助。
因为拒绝施舍,施舍别人就成了她的一块遮羞布。要她这样的人欠别人,比杀了她还难受。
所以,她一定没办法接受自己这些年的努力付之东流,没办法接受这些年吃了那么多苦,反倒是雪澜替她们报了家族大仇,她更不愿意让雪澜平白做了恶人。她想不到别的办法,只有把困于成都城的庄主救出来,就当是还了雪澜替她瞒下来,替她赎罪的人情。
正因为这样,他心疼她,看穿了她努力维持的面具之后他依然心疼她。她越把自己裹进厚厚的壳,越是因为她不堪回首的往昔呵。
“哎呀!”雪澜恨铁不成钢地跺跺脚,“庄主什么事算不到,哪需要她去救。她孤身一人,这不是去送死么?”
“不行。”孤鸾越想越担忧,饶是他向来处变不惊,面色上看来与常人无异。搓在手中那张字条,微微颤抖的躯干,早已暴露了他此刻不宁的心思。
“她刚走没多久,我去找她,她骑马不快,是我教的,现在就去,我一定能追上她。”
不等雪澜回话,孤鸾作势就往外冲去。刚迈出一步,他又像想起什么一般,
“事情紧急,还请长姐代为转告一声宣王殿下。等我把雪晴带回来,再来向宣王殿下和长姐请罪。”
一骑绝尘出金堂,带走了因雪晴出走一石溅水的波澜,也带走了雪澜祈盼胞妹平安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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