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长安深宫的手极细而软,又因为她骨子的寒弱而凉津津的。西北多风沙,在关中河西战场辗转数月之久的脸,却早已被北风吹得四处皴裂。

        若昭眼泪忽地就下来了。

        指尖凭着触感摸索,顺着他眼角细细的纹向上。额角还有飞溅的血污,好在不是他的。斧凿刀削的脸因为奔袭数千里之遥瘦得厉害,掌下线条起伏更加凌厉逼人。掌心的根部隐隐触到了还未来得及修理的胡茬,像千里隔壁上倔强而生的劲草。

        窗外的风,似乎静了,如山松立在紫宸殿外的百官安静得凝成了碑。

        “灵州那边,是不是很难?”

        掌心那边传来闷闷的笑声。

        “还好。”

        那就是很难了。

        想想也是,薛家旧部,曾经的朝廷柱石天之骄子,一朝与谪戍为伍,沦落至无人问津甚至毫无补给军饷之地。其间落差,常人尚且难以忍受,更何况刀头舔血本就脾气暴的兵油子。

        就算举朝皆知李世默曾为薛家案说话,也不能保证薛家旧部真的能给李世默几分薄面肯出兵援助长安。一介文弱书生远赴边塞,没有拿出一点真刀真枪的本领,那些大兵,肯服他?

        披着一身血污的文弱书生在她掌心里蹭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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