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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京大学物理学系的关金文虎背熊腰,每到饭口时分的进食是必不可缺的,这时早已饥肠辘辘,眼见刘立民对近在咫尺的酒馆毫不感冒,当场就急了,再也不去考虑对方的心态情绪,一把将其拦腰抱住,硬生生拖入了小酒馆的门。

        一向自诩为“北平刘关张”的三个同学好友,就这样钻进一间逼仄的包间,围着一张简陋粗鄙的桌子坐下,心事重重地吃喝起来。

        自顾自埋头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面下肚,关金文的饥饿感有所缓解,抹了抹油汪汪的厚嘴唇。直到这一刻,刘立民才开始向他讲述下午在王府大街街头的血腥残忍一幕,而听着听着,燕京大学的小关同学,不仅没有了食欲,而且直感到血脉赍张:

        “你们两个,就戳在那看着鬼子欺负咱们的姐妹?还有大街上的那些路人,真的全都麻木不仁吗?!”

        面对关金文的质问,无论刘立民还是张远,都没有吭声。尽管这质问不乏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味,但他们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汉在当时的确没有勇敢地出来与日本兵拼命,这是事实。

        看到好朋友沉默且羞惭,关金文长叹一声,眼眶开始微微泛红:“日本人正在一步步绞杀北平人,用刀枪、用新课本,而咱们只知道逆来顺受!看看现在大街小巷做买卖的,店门口插着一杆杆太阳旗,已经不觉得那么刺眼了!见到日本哨兵要停下来鞠躬,也做得越来越自然、不觉得那么别扭了!给伪政府当差的大小汉奸们,也不再遮遮掩掩了,一个个趾高气扬、飞腾跋扈!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年,北平就不会再有人觉得自己是亡国奴!”

        “我们不是还在战斗?否则为什么要参加救国会?”张远终于不服气地回敬了一句。

        不料,一提及救国会,关金文的怨气更重了,他来自燕京大学,不同于辅仁大学的刘立民、张远格外敬畏自己的系先生李衡天,他与李衡天只是在救国会的上下级关系,何况救国会还是一个松散的组织。

        “我觉得咱们的会长太谨小慎微了!救国会是干什么的?救国,救国于水火!现在北平城里的东洋人小鬼子都扎下根了,咱们为什么还要有这么多的禁忌?不许做这个、不许做那个,今天甚至干脆宣布暂停所有的活动!既然活动都停了,那还要我们这些会员干什么?救国会不如解散算了!要我说,李先生做学问是极好,只可惜是搞文学的,未免动嘴多、动手少!”

        关金文这番牢骚话音未落,张远早已不乐意了,一边用筷子敲着面前的碟子边沿,一边反驳道:“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什么叫搞文学的动嘴多、动手少?我和立民都是搞文学的,你什么意思?昨晚你这个搞理工的倒是动手了,未曾想连一把刀子都拿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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