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仁大学国文学系副教授李衡天,这两天是以极其忐忑的心情度过的。
校园本来就已经风声鹤唳——日本人的东城宪兵队日前派人找到了校长,要求他交出王克敏遇刺那天、带头在校园里呼喊反日口号的师生。遭到婉拒后,鬼子宪兵放下狠话,即将要逮捕一批胆敢与大日本帝国、与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对着干的人,无论他是教师还是学生。
并且有迹象表明,宪兵队以及伪警察局已经加派了便衣特务,厮混在辅仁校园内外,暗中打探收集反日言行。
而对于衡天先生而言,除了面对校园的潜在危险,他还担心着自己家中的麻烦——潜伏进入北平城的八路军敌工组长陆传家,将其手下的一名组员临时安排到了他在德外大街三不老胡同的家中暂住。这名敌工组员目前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一旦遭遇日伪入户搜查,无疑凶多吉少。
身为中共党员、北平学生救国会会长,李衡天并不惧怕自己出事,但是自己尚有贤惠的妻子,一旦家中出现不测,势必会祸及于她。
妻子了解自己的所有底细,她虽不是组织上的人,但实际已经协助自己做了许多工作,这让衡天先生既感动又担心。联想到自己的副手富明伦之兄长一家的飞来横祸,救国会会长越发不安起来。
这份忐忑不安甚至影响到了课堂上的授业:在这个上午的一堂大课中,向来滔滔不绝、锦言绣口的衡天先生,至少有过两次口误而不自知,其中一次还是在学生的质疑下幡然醒悟的。
讲台下,得意弟子刘立民显然注意到了先生的反常,但却没有多加关注——今天的大课,他的同桌好友张远缺席了,这同样让他心神不宁。
刘立民很清楚,缺课的张远其实是龟缩在宿舍里蒙头大睡,因为昨夜他失眠了,昨晚临时借住在宿舍的燕大学子关金文,此刻正在床头作陪。
当今天早晨,刘立民兴冲冲地提着两份早点赶到张远宿舍的时候,小关则一脸严肃地告诉他:张远昨天半夜做了噩梦,惊醒后就再也无眠。这时刚刚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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