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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匈奴人走到网前,收缴了甘延寿、欧阳华敏的兵刃,将其二人分别结结实实捆绑起来,然后才解开渔网,押着两人走进岛屿上的密林深处。密林中修建有平整的林荫小道,清幽静谧。甘延寿和欧阳华敏被押着沿小道走了一盏茶功夫,到得一座庭院之前,庭院门楣赫然镌刻着“坠月庵”三个篆字。

        进到庭院之中,但见假山流水,游廊花木,椅栏石径,干净整洁,次序井然。庭院后是数间木屋,红漆墙柱,青葛庐盖,构造精致,雕琢玲珑;珠帘翠幕,绮窗轻纱,珠玑琳琅,虽然质朴,却显得甚是高雅。木屋中央围着一个小池,几尾锦鲤,莲荷争妍,更有影壁镜亭立于池边,相映潋滟,情趣盎然。加之林中处处兰卉生香,莺啼浅浅,真是好一个悠然闲恬的所在。

        甘延寿和欧阳华敏被押在庭院之中,看见木屋内走出八条汉子,正是适才追赶的八骑匈奴人。那名为首的青年汉子一脸得色,冲着他们俩笑道:“二位不请自来,本公子自不能以礼相待,委屈二位了。”甘延寿道:“不小心才落入了汝等贼人的圈套,竖子休要得意!”

        那青年汉子道:“到了这里,嘴硬也是无用,还是老老实实说出来罢,你们找哈迈德老头儿究竟所为何事?”甘延寿道:“汝等算计我们二人得手,想打听什么自然由你。不过若要甘某如实道来,汝等须得先把哈迈德老爷和我身边这位小子放了。”他故意讨价还价,欲使欧阳华敏有机会脱身。

        那青年汉子狂笑道:“甘延寿,你已沦为阶下之囚,哪里还有资格谈条件!我呼延公子名贯大漠,可不是浪得虚名之辈,现下好声好气问你,你最好识相乖乖说出来,莫要死皮赖脸惹恼了本公子,管教你追悔莫及!”

        那农夫不知何时已到木屋中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衫出来,焕然一新,变成了管家模样。他对那青年汉子道:“呼延公子,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他们哪里知道厉害?”那呼延公子道:“靡管家说得好。此人杀我们胡人太多,在汉人眼里是个英雄,今日非让他在我们大胡子民面前扫扫威风不可。”即命左右到木屋后面把哈迈德老爷押了出来,强迫他跪到一众匈奴人面前,羞辱道:“甘大将军,且看你有何能耐护全这老头儿”。

        哈迈德老爷眼见甘延寿和欧阳华敏因其遭擒,痛心疾首道:“甘将军,都怪我不好,连累于你。”转而对那青年汉子道:“呼延镇南,你快快把甘将军二人放了。”那呼延镇南大耍威风道:“要本公子放他们二人最是容易不过,你只要坦白交待他们为何要来找你,本公子立令手下松绑。”哈迈德老爷看了甘延寿一眼,犹豫片刻,对呼延镇南道:“你这人全然不顾道义,我岂能轻信于你,除非你先放人。”

        呼延镇南勃然作色,数落他道:“你们这些西方无赖,郅支大单于好心收留你们,你们却卖主求荣,投靠汉狗。今日你若不给我说清楚与汉狗密谋何事,休想活着离开这片坠月沙洲。”甘延寿与欧阳华敏听了,方知这个湖中小岛之名,想来此处庭院取名坠月庵,多半便是寓含岛庵如明月坠入湖中之意。

        哈迈德老爷此前必已受尽匈奴人折磨,不甘屈服,当下恨得咬牙切齿道:“你们这些匈奴蛮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族人经历千山万水,背井离乡,四处漂泊,不畏辛劳前去给那郅支老儿修筑城池,等城池修好了,我们族人也累死了太半。郅支老儿非但不感激我们,不分配牧地给我们居住放牧劳作,还时时驱赶我们,至而强逼我们替他守城,与大汉天兵作战。我们若是稍有不从,他便下令枭首示众,将尸体抛弃于城外河中,身首不能合葬,被鱼鳖鹰鹫噬食。如此残暴无道,丧尽天良,地可容,天亦不可容,所幸被大汉天兵诛杀,真是死有余辜。你们莫非还想替他报仇么?”他历数郅支单于暴行,撼人发指,眼前众匈奴人却无动于衷。

        呼延镇南冷冰冰道:“郅支单于做事鲁莽,不计后果,与呼韩邪大单于是亲兄弟,呼韩邪单于曾起用他于草莽之间,他得势之后也六亲不认,以致与我等部族长期争战,我等给他报仇作甚?但他能顺应我们大胡民心,敢与汉狗分庭抗礼,立志收复被汉狗霸占的大胡旧地,便是我等大胡族人的英雄,我等倒是须得继承他的遗志。”起初欧阳华敏听见呼延镇南言语之中对被诛杀的郅支单于多有袒护,疑心其等便是那郅支单于的残枝余孽,至是方知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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