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得很早。阿珅这时已为何娘子锄完草，回到武陵寺中站定，这时我才发觉师兄弟们已齐刷刷站起来了。大师兄为我熬了粥，他瞧着我，我看得出他也想去。
可他不能去，他是大师兄。武陵寺经历几次换班，已是冀州城里极好的学武之地，虽只收穷徒，师傅倒也常去权贵府里教习他们的弟子。有着这一层，官府不好轻易处置。哪怕是我作为徒弟出了错，若是先说好与我断了关系，一切好说。
可若是大师兄——枪打出头鸟，他是武陵寺未来的接班人，师傅自然逃不了干系。到时一顶帽子扣在武陵寺头上，权贵们也会多少忌惮，只怕将武陵寺就此消抹于冀州城，也不再是什么难事。
师傅这日并不出来看我，倒是师兄弟们轮番为我打气。我略有感动，他们自是一腔热血，有些人恐怕还不清楚此行意味着什么。
阿珅见我三下五除二吃了粥，为我递来手帕。我又在院里用水盆扑了扑水洗脸，擦拭干净后冲大家笑了笑，阿珅捎了何娘子的一句话给我：“她问你真的要去么？”
我笑了笑：“当然呀，你别跟我一起去了，你去把话捎回给何娘子吧。”
阿珅还想再多说几句，却被我拦下了：“你别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吧。”他还在担忧我的安危，此时我才觉出一星半点的紧张，“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就不把你扯进来了。”
这样说着，我笑了笑就往外走。
昨晚用了饭大抵也把情形打听摸索清楚了些，原是那强抢民女之人名作崔百源，家中背靠崔府，是夫人所出的嫡长子。平日里不学无术，是冀州城里数一数二的纨绔。爹养娘惯，日子一久了，年纪也稍微大了些，取乐便转为诸如此类的淫靡之事。
虽平素里不沾染这些已作人妇的女子，却在门子闲时嘴里捣鼓着听了“豆腐西施”的名号，自打昨年就总来叨扰。总是带着些什么金银器具之类的，据说陶陶娘夫妇当年伉俪情深，又是个犟脾气，油盐不进，只是婉言拒客。
那日里崔百源又来扰她，赖在豆腐铺上不走，竟想了想，对她动手动脚起来。陶陶娘不是吃素的，一巴掌扇在崔百源脸上，抬起下巴道：“离开我的摊子，像你这种人渣败类滚远点。”
旁的人霎时惊得呆呆傻傻，一时间都目露怯色地瞧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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