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延默默的行进在队伍里,天子仪仗猥琐寒碜的模样让他不忍卒睹,秦军庞大严整的阵容让他鸭梨山大,秦王及其随从的嚣张跋扈让他怒火中烧,酸甜苦辣,五味杂陈。一路上,他心中一直念叨着一句话: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在自己脆弱渺小之际,在敌人绝对实力之前,唯有隐忍,才是智者所为。
一个时辰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队伍此时来到了离洛阳三十里的将军山脚下,落日的余晖映照着秦军铁骑,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看起来犹如天兵下凡,越发的盛气凌人。
嬴荡见到此处山清水秀,风光怡人,心里颇为喜欢,脚下使劲一跺,高大的王车缓缓停下,后方的队伍随之停了下来。他大声道:“天色已晚,大军就地扎营,明日一早入洛阳。”
白起跟着高呼:“扎营。”身边的传令兵挥动着旗帜,士兵们全部行动起来,伐木造营,挖灶做饭,架栏圈马,一切井然有序,有条不紊,不一刻,绿色的原野上冒起了缕缕炊烟,随风而起,飘飘袅袅成为漫天的云彩。
高大的青铜王车上,颜率对嬴荡躬身道:“秦王既然在此安营扎寨,本太师就此别过。明日巳时,老夫率领百官郊迎秦王进城。”
嬴荡大手一挥:“颜太师只管回去,明日一早,本王自会入城,就不劳太师迎接了。”
颜率告别了秦王,带着天子仪仗缓缓驶向王城。
姬延在路上抽了个空子钻进王车,匆匆脱掉禁军服饰,将留在王车上的天子玄端和冠冕套在了身上。一切停当后,才对同处一车的颜率道:“不知老太师如何看这个秦王?”
颜率略作思索,沉声道:“勇则勇亦,却没有头脑。他带着五六万大军来到洛阳,能得到什么?想我周国和秦国本出同源,一向都是兄弟之邦,如果他真的攻下洛阳,灭了周室,将得到一个‘同源相残,非王非礼’的恶名,换来的一定是山东六国的又一次合纵,到那时,绵绵不绝的战事将把秦国拖入万丈深渊。”
姬延摇头道:“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头脑。看方才在孟津渡的情形,如果不是老太师你明智,已经开打了。他看似鲁莽的行为,其意在于激怒于太师,只要你有了过激的行为,他就能找到出手的借口。结果太师始终不为所动,他最后终于放弃了动武的打算。”
颜率想起侍女进酒的一幕,神色激动的说道:“礼崩乐坏,野蛮粗鲁,这些西人实在缺少王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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