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悲愤得几乎要说不下去的样子,封清隐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若真是如此,他真是要同情燕燕居然有这样一个生身父亲——也许是别人眼中的好人,却绝不是一个好父亲。
海棠咬咬银牙。终于狠心把故事说完“所以燕燕地爹便决定让燕燕假扮帮主的女儿去换回他地结义兄弟。燕燕是我地女儿,我当然是宁死也不愿意牺牲她来换取旁人的性命,当时我拼命想阻止他,可是他却出其不意地点了我地穴道,然后抱走了燕燕。”海棠说着,双拳紧握,嘴唇微颤。翦翦双目中流露出无限的失望,道。“他曾在我俩成亲之前答应过我,绝不强行点我地穴道,却在那时违背了他的诺言——那一刻,他不仅背叛了女儿,也背叛了我。”她突然微微瞠大眼,一脸认真或是警告地说道,“既然做不到。那就不要答应。既然答应了却又做不到,便是不可原谅。”
“后来呢?”封清隐聚精会神地看着她,问道。
“我被他点中穴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我怀里抢走燕燕。在他走出房门前,我对他说如果他非要带走燕燕,那么我跟他就从此夫妻恩断义绝,永不言和。而他地回应是毅然挥剑,割袍断义。说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而燕燕是他江家的孩子,所以他带走了。那时,我心中已是充满绝望,以为从此见不着燕燕……”她说着。双眸愈来愈湿润,晶莹的眼泪不知不觉已盈满眼眶几欲溢出,仿佛只要那眼睑轻轻一动,那清泉般的泪水就会坠落下来。
“燕燕不是终归是没事了吗?”封清隐见她泫然欲泣的模样,柔声宽慰她。
“虽然我现在恨白玉言强行带走燕燕,但是在那件事上,我不得不感激他,甚至可以说,我欠他一份情。当时,若非他及时赶到。单枪匹马突袭了五行宫。并救回了被俘虏的堂主刘益,燕燕她……她可能会真的成了五行宫地人质。那……那一旦九华帮坚持不愿归顺五行宫。我简直无法去想象燕燕将会有怎样的遭遇。”之后,她缓缓地调整呼吸与情绪,直到眼泪都退了回去,心绪平静了些,才继续道,“等燕燕安全回来之后,燕燕的爹便来跟我道歉,他以为既然燕燕平安无事,只要他纡尊降贵地认个错,说几句好话,我就会原谅他,就可以当那天什么也没发生过。”她眉一挑,讽刺地勾了下嘴唇,“可惜,我与他夫妻将近七年,他却还是不够了解我,也许别的女子考虑到女儿毕竟活了下来,便能姑息迁就,可是在我看来,他已经犯下了不可弥补的过错,尤其他口上虽然跟我道歉,但目的不过是在挽回我、安抚我,其实他心里并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时光倒转,他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海棠说着,表情越来越冷,眼瞳清冷如一泓冷泉,“一开始,周围的人还会帮着我骂燕燕地爹,说他不该如此,但随着我的不为所动,他们渐渐地也疲了。直到有一天,我偶然听到有人夸燕燕的爹大仁大义,而我却成了他嘴里爱斤斤计较、头发长见识短的小女人,我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无论我再怎么坚持,别人都不回把我的坚持当回事,他们的眼里只能看到他们想看地……而且,我也觉得燕燕不适合继续留在江家,她自从那天以后再也没了过去的开朗,终日沉沉郁郁地不笑、少言,仿佛得了心病般。她还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呀,却经历了如此残酷的事情。我作为她的母亲,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她这样?我终于下定了决心……那一天,我准备好了,因为从来没有人想过提防我,我很顺利就把下在了厨房的饭菜里,轻而易举便迷昏了燕燕的爹和他的几个兄弟。然后我留下一纸和离书,按上了燕燕她爹的手印,便带着燕燕离开了。一个月后,你便在小河镇遇上了我们。”
她说完以后,掩不住面孔上的紧张,忐忑地看着封清隐,只见他抿唇不语,虽然仍是那张“贺离”地脸,可是此刻面无表情地样子让他一下子变了一种气质,看来再找不到一丝原本的轻佻,只余莫测高深。
一瞬间,海棠感觉自己仿佛能穿透“贺离”地面具看到他面具下原本的容貌,心一紧。她本来已对他有了几分信心,认为他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反对她。可是此刻见他一直沉默不语,忍不住心跳愈来愈快,砰——砰——砰,那激烈的心跳声仿佛环绕在她耳边一样……她咬唇,心中忐忑会不会……她还是错估他了呢?
就在这气氛愈来愈凝重之际,封清隐突然面无表情,瞧不出喜怒地说道“海棠。你可知道任惜花绝不是我遇上地第一个施暴于女子的恶人?”
啊?他突然说到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海棠听得一头雾水。心中越发忐忑,但还是应道“如何?”
封清隐淡淡地瞅了她一眼,然后悠然道“四年前,我曾经遇到过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她在十七岁的待嫁之时,惨遭一名富家大少侮辱,之后因她清白、名誉皆毁。她的未婚夫弃她而去,另娶他人。无奈之下,她只好听从父亲的吩咐嫁给了那位富家大少为妾。那富家子弟娶了那女子后,没过一阵子便喜新厌旧,不再理会那女子。那女子本以为从此可以清清静静地过日子,谁知屋里地正妻却容不得她,每天打骂于她。这妾的地位好比奴婢,那女子既不得宠。又没有子女,其地位更是猪狗不如。她回去向父亲求救,父亲却说她夫家财大势大,他不过一个平头百姓,实在无能无力,况且这正妻使唤打骂小妾属于家务事。连官府都管不着。女子无奈之下只好又回了夫家。直到有一天,她被正室折磨得了无生趣,自觉活不下去,便试图了断自己,正好让我碰上。我救了她一次,听了她地故事,然后对她说如果她想要活下去,我可以请人送她离开家乡。但她如果还想死,我不会再拦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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